行李箱里塞满爱

​《荔枝外婆情》

1979 我在新加坡渡过3个月的暑假, 9月回法国上课。 在新建好的樟宜机场Terminal 1, 舅舅载外婆来送行。我的行李箱已是塞满满20 kg。进去离境厅前, 外婆硬塞给我一纸袋, 里面有 2 kg 新鲜的荔枝。我正犹豫, 妈妈说 外婆的好意不要拒绝, 只好折衷僅带1 kg荔枝上机。

回到巴黎, 荔枝被一堆同学抢吃光, 后悔没带上全部 2 kg。

隔年, 外婆突然去世, 我人还在法国。每逢看到荔枝想到机场送别这一幕, 就特别怀念外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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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,中国网络上最火的话题是“最不舍的道别”,“行李箱塞满爱”,“冰箱里塞满爱”。网友们纷纷接力,晒起了爸爸妈妈在自己的行李箱,冰箱里塞的满满的食物。

因为很多人过完新年假期,需要返回工作岗位,家乡的父母总是会让子女带上很多家乡的土特产,自己做的食物等等。

这种经历对我来说真的再熟悉不过了。

高中的时候住校,普通情况下,一个星期回一次家。如果遇到考试等特殊情况,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。每次回家,我爸爸妈妈就开始给我准备大包小包的东西让我带回学校。连我的弟弟也偷偷在我的包里塞东西,有时候是糖果,有时候是一张鼓励我的纸条。等到我到了学校再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给我说“小姐姐,在你书包的xx口袋里有我送给你的东西。”每次都是让我又惊又喜。

大学的时候,只能寒暑假回家。爸爸妈妈让我带的东西就更多了。每次离家返校路途遥远。以前高铁没有建好的时候,只能坐很慢的火车,时间从十几个小时到三十几个小时。爸爸妈妈会把给我的东西分类,哪些东西是在路上吃的,哪些可以放得久一点,带回学校吃。火车上人多又拥挤,特别是春运的时候。我真的不想带很多东西,而且路途上颠簸,也没有什么胃口。妈妈就开始忙活,帮我把东西打包好,方便携带,然后告诉我“你看,这不就行了吗!”让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。

嫁人之后,每次回家。毫不夸张的说,我爸妈巴不得把整个家都打包给我带走。离回家好几个月,他们就开始忙活,不只有他们忙,我的姐姐,弟弟,舅舅,阿姨,舅妈,好像所有的亲戚都加入这个行列。我需要什么东西,他们全都提前给我准备好。我爸爸一看到什么我喜欢吃的东西或者他觉得有营养的东西,就要买一大堆收起来,然后告诉家人“这是留给ss的,你们都不能动!”我姐姐就开始搜罗,给我买新的衣服,鞋子,甚至床单等各种家居生活用品,而且一定会买好几套,让我可以替换着用。因为很小的时候,爸爸妈妈忙着做生意,没有时间照顾我们,所以我跟姐姐在一定程度上算是“相依为命”长大的,我们的感情很深,姐姐总是照顾到我生活的方方面面。我弟弟会主动帮我把房间打扫干净,我需要的东西包括我先生需要用的书桌等东西,他也都会整理好。当然最忙的还是我妈妈,她要提前去跟市场的小贩预订新鲜的鸡鱼肉排骨等食物,可以让我一次性解馋(别人都是“每逢佳节胖三斤”,我是“每逢回家胖五斤”)。如果是冬天,她要把我跟我先生的冬衣拿出来洗洗晒晒,衣服不合适了的话,还要去给我们买新的准备好。邻居只要看到她里里外外的忙,就知道那一定是我快回家了。快回家的时候,我妈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肯定是“这次带个大点的箱子回来,可以多装点东西带回去!”

在家待的时间其实很短,最多两个星期。还剩几天的时候,我妈妈就开始操心我的行李。这个要带着,那个也要带。把他们事先准备好的东西先放进行李,剩下的空间就看我妈的自由发挥了。“核桃补脑,让小吴(我先生)多吃点。你舅舅给的红枣很好,补血气的,你要多吃,多带点。”诸如此类的话,每一条有理有据,让我没法反驳。眼看行李箱已经塞满了,我妈妈就又开始发挥她的特长,变着法的给我节省空间。“这个小零食是你爱吃的,你多带点。这些东西新加坡可能不好找,你多带点。”只有告诉她,行李要超重了,她才会停下来。

只是这样我亲爱的爸爸妈妈就会停止他们的行动了吗?答案是NO!他们后面还有大招。除了塞实物,他们还可以塞另外一种东西—钱。我都快三十岁了,而且已经嫁人了,他们还始终把我当孩子看。如果一回去,他们发现我瘦了(其实,我从来就没有瘦过),那可不得了。他们必须问我“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!”我爸爸更是行动派,直接给我很多“零花钱”,非要让我去买自己想吃的东西补补(亲爱的粑粑和麻麻,你们看不出自己的女儿多日不见,又壮实了许多吗!哪里还需要补!)。除了明着给,还有暗着塞。我妈上一次在我行李箱旁边“鬼鬼祟祟”被我“当场擒获”,然后在行李箱里找到了“赃物”。除了“文给”还有“武给”,我爸每次在我等出租车离家的时候,就从口袋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沓钱,然后跟我上演“太极大片”,各种推手,你来我挡,你进我推。如果我妈也加入,我被他们夫妻夹在中间,我就必须要使用自创的“佛山无影手”,用极快的速度阻止他们的夹攻。整个过程需要“斗智斗勇”!

不可以被我妈知道,我带的什么东西很快就吃完了,不可以被我妈知道,行李的重量离限重还差很远。否则,下一次,她会更加“肆无忌惮”地往里塞。她觉得“吃饱了不想家!”

网络上这几个讨论火热的话题下面,有个网友的一句话让我感慨万千“父母在,人生尚有来处。父母去,人生只有归途。”后来又一想,这句话如果反过来说可能更符合我的心境吧“父母在,人生尚有归途。父母去,人生只有来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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